安替关于新闻和政治的每日思考


(2006/03/09)  河内版颜色革命:一场正在越南进行的关于社会主义方向的大辩论

农历新年之后的二月和三月本应该是平静而闲适的,但是目前越南全国的媒体都卷入了一场如火如荼的大辩论,这场大辩论开始于二月三日,越共于当天公布了将在晚些时候召开的越共十大上提交讨论的政治体制改革报告,并邀请人民对这份报告提出意见。

这为许许多多的知识分子,记者,律师,甚至政府高官提供了一个少有的机会,以针对在党内精英阶层中广泛存在的滥用职权和贪污腐败进行批评,而这样的批评在几年以前是根本不被允许的。

网络通讯社和报纸组织论坛,印发文章,辩论迅速展开,并一发不可收拾。越南最大的网络通讯社越南网(vietnamnet.vn)组织了一次网上访谈,经济学家Bui Kien Thanh在访谈中表示,如果越共真的愿意实现民主,那么就必须允许人民选择自己的领导人。而另一位嘉宾Nguyen Dinh Luong也作出了直接的批评,他说:政府公布的经济成就中存在大量水分,总的来说,政治体制中存在很大的问题,这是因为政策失误和领导不力。 Nguyen Dinh Luong并不是异议人士,而是政府的高级官员,曾经代表越南与美国就越美贸易协定进行谈判。

在南方,支持改革的报纸《青年报》发表了由前外交官,现任总理潘文凯的高级顾问Nguyen Trung撰写的一系列文章。批评党内“缺乏民主”,并且声称经过二十年的经济改革,党已经迷失了方向。网民们蜂拥而至《青年报》网站就Nguyen Trung的文章发表评论,有些甚至直接质疑党对政府机关和国民经济的控制。局势的发展大出越共当局的意料,以至于越共党报不得不介入并且发表声明称要阻止这场辩论变得“危险和有害的”。

而另一方面,越南媒体的记者甚至对官方的意识形态权威提出了挑战,《越南网》的记者Phan The Hai要求当局澄清,到底是谁在领导这个国家?是政府还是党?Phan The Hai针对当局公布的政治报告起草了一份评论,并递交给了越共中央常务委员会。他表示:“老实说,对这份报告我并不满意,我本来期望看到更大的变化,报告的标题中声称要“全面推进改革”这意味更广泛,更深入的变化,包括意识形态体系和政府的领导方式。但是这种说法太大了,和报告的实际内容并不符合,一些重大的问题并没有澄清。”

Pan还对官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提法表示不满。他说:“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的目标是不一致的,市场就是市场,市场遵循价值规律,建立在人们用自己的才华和努力为自己积累财富的基础之上。人们普遍对政府的官僚主义和效率低下感到不满,64个城市有64个市长,64个党委任的书记,64个党委班子,64个市级党组织,而同样臃肿的机构也被安插在了省一级,这大大限制了经济的发展。我们的目标是建立市场经济体制,但是改革还远未完成,人们在努力赚钱致富的同时仍然保留着疑问,担心他们的财产被没收或者被国有化,担心他们被法庭起诉,这在历史上是有先例的。”

Pan同时表示,河内的许多政策都来源于儒家思想和法国大革命时期的思想,而这些思想都被冠以“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帽子,“现在是时候放弃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外衣,坦率承认我们正在用这些理论指导我们的国家,而不是社会主义”。

目前,类似的讨论已经从由反对人士和宗教团体主办的地下论坛和邮件组转移到公共空间。一月,越南警方逮捕了一位政府高官Bui Tien Dung,他因为涉嫌挪用两百万越南盾的公款进行地下赌球活动而被起诉。这给网络论坛的参与者们一个很好的例子来阐明自己的观点。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讨论,要求广泛的政治体制改革,有些人甚至提出要实现政治多元化。胡志明市的律师Le Cong Dinh对记者表示“过去20年来,经济多元化的政策运转良好,是时候尝试政治多元化了”。

在越南,像Pan这样的言论很可能受到打击,当被问及为何愿意公开发表反对当局政策的言论的时候,Pan表示:一个爱国的人因该时常考虑自己能为国家做些什么,我觉得我应该发表我的观点,并且我认为这是我对国家的责任。

这样的局势自然引起了党内保守派的警觉,在二月晚些时候《人民报》登了党的主要意识形态专家Nguyen Duc Binh的一篇文章,反击那些对社会主义原则的质疑。他认为,讨论社会主义和党的前途的问题,应该放在内部刊物上进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国家和地方的媒体都参与讨论。这样的讨论会引起混乱,对国家是有害的,比如,最近有人提出要让商人入党的请求就是“反动”的。

Nguyen Duc Binh的介入意味着那些希望越南的政治体制会发生深刻变化的人可能会在越共十大召开以后感到失望。但是,现代越南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越共当局很难再坚持传统的对马列主义的解释, Do Ngoc Ninh,越共的一个重要智囊团体的领导人发表声明说:Nguyen Duc Binh的观点仅代表他个人的意见。

20年来的经济改革促使更多年像 Le Cong Dinh,Le Quoc Quan 和Phan The Hai这样年轻的专业人士公开讨论政治问题,而且,他们都还只是三十来岁,还等得起。


(2006/03/01)  “终统”语言游戏背后的割喉战

陈水扁宣布终止国统会运作和终止国统纲领之前,据称和美国通过热线进行了关于语言的讨论:到底应该怎么用英文说这个事情。美国不希望台湾 abolish(废除)和terminate(终止)国统会,但是美国推荐用的freeze(冻结)和suspend(中止)字眼,台湾也不接受。最后的 结果就是台湾当局官方翻译用词cease to function(停止运作)。其实懂中文的人都知道,这个终止的意思和停止是有区别的。但后来美国国务院发言人认为陈水扁此次终统的含义等同于 “freeze”(冻结),而且表示“注意到了陈水扁对维持现状的承诺”。这等于陷入扁政府的语言游戏中。

正如昨日南都社论所说,在陈水扁“终统”七点宣示中,不但废除了关于国统会的“一没有”承诺,更重要的是只字不提“四不”,反而以“新一不”重新定义现 状:“台湾民主、自由、和平的现状不被片面改变”。这等于完全把台美之间的“四不一没有”承诺一笔勾销,美国遏制台独的红线迅速后移。

对于美国的反应,台湾有媒体解读成陈水扁闯关成功。美国方面没有像很多人预测的一样阻止陈水扁废统,只是在“废”和“终”之间做语言学的无谓谈判,也反应出对于陈水扁这样一个“理性运用非理性”的麻烦制造者,美国新的对应策略还没来得及形成,尚处于内部争论之中。

国际承诺的改变,会牵动已有平衡战略,相关政策、人员都要重整。美国对台关系,一直以来相当稳定,有完整的一套关于台海现状的应对框架和成熟的对台班底。 本已跛脚的陈水扁自从元旦春节以来,突然连续提出一系列台独议题,美国不断放话警告、派人赴台协商,都失望而归,只能暂时应付局面,用外交词令掩盖美国已 经没牌可打的窘境。

之所以说陈水扁“理性运用非理性”,就是在于他看上去疯狂,但其实正好打中美国的软肋:美国无法放弃把台湾作为中美之间战略平衡棋子的企图。一般而言,美 国对待正常地区的外交战略,是先假设对方领导人是一个有稳定战略考量、守信用的理性人。问题是陈水扁不是,他用他的招牌攻防三步策略(冲突、妥协、进步) 对付美国:先一下强硬地冲到美国的底线附近(算准怎么美国都不会放弃台湾),然后再做语言上的妥协(从废统到终统),最后达到预定目的。对于陈水扁这样的 “割喉战术”,美国短时间真还没什么办法。

但这样的胜利是短视的。上次陈水扁执意要搞公投,美国也几乎用同样的方法去劝阻,最后劝阻不成,也在语言上有所妥协,但公投换得的是华盛顿对北京的倾斜,以及布什自己亲自声明反对台独,和后来对大陆的《反分裂国家法》的理解。此次终统,美国的后续反应值得观察。

对于这样的“理性运用非理性”,大陆方面守住底线才是理性对应。一方面,在《反分裂国家法》之外,必须划出新的第二“隔离带”,以免陈水扁下步运用“冲 突、妥协、进步”三步割喉战术直接跃到法理台独边缘,没有触发法律,却造成了台独效果。根据陈水扁的七点宣示,可以看出,既然“四不一没有”废弃,那么下 面就是在制宪这个高门槛之前,把一切和中国有关的东西都扔掉。这种频繁的“去中国”小动作,虽然不会直接导致法理台独,却依然是2008年前台海局势的导 火索。另外一方面,大陆和美国一样,只能寄希望于台湾人民,继续扩大和台湾民间和反对政党的交往,把“扁”“台”明确分开,不能反应过激。

在这种紧张时候,台湾泛蓝政党的处境尤为复杂。台湾政治构架中,总统权力过大,基本就没有人能有效阻止陈水扁的疯狂。昨天马英九同意联署罢免陈水扁的议案 时,说这是明确表达反对党的意见,但也知道无法通过立法院三分之二的门槛。对付完美国之后,陈水扁的三步攻防割喉战就会立刻对马英九展开。2004年,陈 水扁几乎是在声望最低的时候,运用各种手段,击败国亲,达到连任目的。虽然他目前的声望又创新底,但正是他使用非常手段的时刻,等待马英九的实在是一场凶 险的厮杀,这不是什么联署罢免、百万游行就能轻易对付过去的,请马英九小心。


(2006/02/23) 《慕尼黑》和无法被新闻平衡的观念两端

斯皮尔伯格的《慕尼黑》我看了并不喜欢。电影以真实事件为蓝本,讲述了发生在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的惨案。在黑九月组织的策划下,巴勒斯坦恐怖分子绑架 了以色列运动员,德国警方粗暴应战,结果恐怖分子被击毙,但被绑架的以色列人也被杀害。惨案震惊了以色列,于是以色列人派出特别小组,逐个暗杀黑九月的领 导人;每死一个领导人,巴方就针对以色列目标进行报复。任务完成一半时,暗杀小组负责人因承受不了压力退出。

电影表现的就是以色列报复暗杀的过程,每次暗杀,导演都要展示被暗杀者人性生活的一面。我承认,反对以暴易暴的主题在这个影片里面体现得很出色。但问题 是,这些人真的像影片表现得这么无辜吗?难道不是这些黑九月领导人谋划慕尼黑绑架的吗?以色列人有报复错人吗?通篇布局做平衡的斯皮尔伯格,为什么不在表 现暗杀时,闪回一下这些被暗杀者当年决策的镜头?难道不是因为对黑九月恐怖主义方式的检讨,阿拉法特才能以后获得世界公认的巴方领袖地位?

2003年我赴伊拉克进行战争报道之前,有位我非常尊重的前辈告诫说,战争对于人心理和意识的威胁也许大于现实的威胁,很多人都因为不够坚强而没有挺过这 关,那些走出来的人也完全不一样地成熟了。我当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进入巴格达之后,才知道她在说什么。原来是那种对战争的无原则反对。

战地记者大都反战,这不仅是因为看过太多死亡之后人无法再支持任何杀戮,更重要的是源于新闻专业的训练。正宗的新闻教育,都试图培养专业记者的平衡感。因 此,记者天生愿意展现战争的两面,一面是政治意图的胜利实现,一面是不可避免的敌我以及平民伤亡,更重要的是,陷于记者报道的平面化和媒体读者的需求,大 部分的报道更聚焦于现时性的伤亡。然而,战争的复杂程度,不是仅仅用表面的平衡就能解决的。

正如《慕尼黑》,导演平衡了巴方绑架和以色列报复的残忍,这完全是目前全世界反战新闻的基本做法。看完电影,和看完《纽约时报》的伊拉克报道一样,就是绝望两字,觉得这是一个没有好人,也没有真正坏人的世界,一切暴力和战争都是邪恶。

每个人都有罪了,也就是每个人都没有罪了。斯皮尔伯格能把一个标准的恐怖主义绑架和以色列对策划者的报复,表现成价值中立的死亡对抗,这就超越了底线。我 也反对这场伊拉克战争,但我无法原谅在伊拉克战争中的西方人盾,在反战的道路上走得过远,竟然到了和萨达姆政权互相捆绑的地步。

我采访了伊拉克人对萨达姆残暴政治的愤恨,也采访了他们对美军发动战争的不满,作为记者,了解事情的两端,就是专业要求的全部。而作为一个被政治困扰的 人,我仅仅说出这两端,其实是非常廉价的 。我讨厌布什,但我不得不认可布莱尔的说辞: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看着萨达姆继续统治下去。

2004年去台湾采访大选,让我体会到了还可以有其他报道冲突的方式。在蓝绿两派几乎是撕心裂肺地以身抗争的时候,《苹果日报》保持着绝对的表面新闻平 衡。首页新闻之后,偶数页是泛蓝的新闻,奇数页是泛绿的新闻,无论你是蓝是绿,你至少能看一半。而作为一个大陆人,我毫无选择,民族感情驱使一头扎进泛蓝 当中。我和泛蓝群众一起抗争、一起游行、一起哭笑,仿佛是我在投票,仿佛是我自己的民主。

我突然发现,其实在这种激烈对抗中,你才能一下子理解冲突双方的感情。《苹果日报》式平衡的虚伪,原来不在于平衡本身,而在于你不能足够深入。你知道了泛 蓝失去"中华民国"、要被赶到大海中的切肤之痛,你才能理会台湾泛绿对自主性的激烈申张。正如《慕尼黑》中,当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在宾馆同住一个房间的 对话时的真诚——你最理解的人,其实是你的敌人。泛蓝媒体《中国时报》常常有的深刻评论,对泛绿的理解,是《苹果日报》所不可能达到的,而独派的《自由时 报》也常常有对泛蓝的警醒之论。

所以,我越来越认识到,新闻专业主义规定的报道平衡,并不是世界真相的全部,我们还需要新闻自由带来的媒体意见表达自由所提供的那些发生在人内心和思想中 的真相,那些由观念、欲望所组成、那些由爱与仇恨所驱动的真相,对于所有活在这个世界中的人来说,这种真相同样真实。如果我希望看看伊拉克战争的真相,不 是寄希望予什么《纽约时报》给予客观的报道,而是去看《华尔街日报》《黎巴嫩每日星报》以及半岛电视台。我要走进各方偏激的内心,用这种激烈的多元去弥补 报道平衡的不足,然后再选择自己的立场。正如我理解泛绿,但我从心底认同和热爱泛蓝。

写完这篇文章,我可以对那位前辈说,我终于走出伊拉克战争了。


(2006/02/17)  中国网民的自由不是美国人的丫鬟——对美国国会即将提交的信息法案的声明

在美国国会针对四大互联网公司(微软、google、雅虎、思科)和中国政府合作的听证会召开之前,我就写过声明,认为这和我们没关系,完全是美国 人自己的事情。当我们这些热爱自由的中国人以身推动同胞自由表达的时候,从来也没想过,中国人的言论自由权利需要受到美国国会的什么保护。我的每篇博客, 都是用中文写的,句句都是诉诸同胞的理解,毫无兴趣讨好外国读者的阅读兴趣。

我一直有一种强烈的想法:一个国家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即便在最灰暗难熬的日子里,都有一些热爱这片土地的青年,万万不肯断掉对本民族自由民主安定富强梦 想的追逐。这种梦想不是由什么美国赋予的,这种梦想只能靠我们自己去实现。只有中国人,才能对已经绝望的政治前景继续保持奋斗的希望,只有中国人,才能对 已经被污染的河流继续保持治理的信心。

这就是我们的国家,这就是我们的土地,我们必须此辈让中国自由民主安定富强,因为这是我们和我们孩子一生一世的归属。中国的失败就是我们一生的失败,乱世 没有幸运儿。一个失败国家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遭到别人的歧视。当外国人频频用“专制”这样的词来形容中国的时候,我作为一个中国人,感到了深深的羞 辱。此种羞辱,没齿难忘。

这就是中国媒体人、中国博客爆发自由活力的原因。既然我们没有新闻自由,那么作为我们个人,就要做出努力,让同胞相信,我们一定有美好未来。

此情此痛,没必要让外国人来理解。美国国会召开听证会,关心中国人的互联网信息自由,这本是美国人自己的事情。但国会即将提交的互联网信息自由法案,却实实在在地把中国网民的自由当成了随便打扮的丫鬟。

法案中竟然包括:美国公司,如果协助阻挡美国政府信息(如国会人权报告、美国之音、自由亚洲之声)的传播,将收到高额罚金,有关负责人还会受到监禁。稍微 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立刻意味着,美国公司如google,微软的网络服务退出中国市场。那么我们只能用该死的百度、国内博客和随时被监控的信箱了。

我不禁要问,议员先生们,你们这个法案,到底是想保护中国人在内的网民的信息自由,还是想保护美国政府的信息自由?如果是前者,那为什么我们被“保护”之后,自由反而被剥夺了?如果是后者,那为什么你们要把中国网民的信息自由说事?

微软、google这样的公司,在这些年来,帮助了中国网民获得了很多信息自由,他们今天开始妥协,这不仅仅是美国人的羞辱,也是中国人的羞辱。美国方面 的解决之道就是这些公司必须更加遵守底线,更加肩负责任,因为不但你们需要中国市场,中国也需要美国公司。你的谈判条件不是越来越少,而是越来越多。中国 网民需要的是自由的逐步增长。

但黑白分明的国会山诸公,抛出了“妥协就退出”的荒唐提案,甚至把中国网民的自由当成随便打扮的丫鬟。这再次证明:中国人的权利和自由,永远只能由中国人自己来争取。

真正能解决中国网络封锁现状的方法就是,中国所有还有点良心的青年,每天实践和扩张我们自由、抗议任何意义的封锁和压制。因为这是我们深爱的国家,没人比我们更希望她自由。我以你们是我同胞为荣。

在声明的最后,我再次说明,以上提到的美国公司,是微软和google这样的公司,绝对不是指雅虎。对于雅虎这样出卖信息的家伙,罪不可赦,如果立刻倒闭,或者永远滚出中国,这才是中国网民之福。


(2006/01/19美国国会游说机制改革,触发两岸新一轮凯子外交竞赛

1月18日,对于台湾外交单位来说,显然传出一好一坏两个消息。这个好消息见诸岛内各报头版:陈水扁接见利比亚总统卡扎菲的儿子赛义夫,宣布他会正式接受利比亚政府的要求访问该国,并且双方同意重新开设中断了数年的代表处;同时,陈水扁还正式邀请卡扎菲本人访问台湾。

这立刻引发了新一轮两岸“比谁更像凯子”的割肉竞赛。同一天,中国外长李肇星就在利比亚拜见卡扎菲。根据中国新华社和外交部的消息:“卡扎菲说,世界上只 有一个中国,利比亚在中国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正义事业中继续坚定地站在中国人民一边,坚持一个中国政策,反对台独,支持中国统一大业。不管发生什么 情况,这一立场都不会改变。”这番话,得到了李肇星的赞赏。

一边是儿子去台湾,一边是老子反台独,看来父子演双簧,两岸要继续吐血撒钱了。台湾这次也蛮奇怪,本来中国和利比亚亲近,就给人有“怎么朋友都是些坏蛋”的负面印象,怎么陈水扁为了拼外交,这个热闹都想凑了?阿扁干脆顺便把朝鲜也拼下来得了,看小金还坐什么火车秘密访问。

另外还有一个坏消息,好像台湾媒体没怎么注意。因为超级说客阿布拉莫夫被抓,多名国会议员牵连其中,美国会众议院议长丹尼斯·哈斯泰特17日提出了一系列旨在限制院外游说活动中腐败现象的改革措施,其中明列不允许私人公司邀请国会议员访问和旅游等等。

国会游说(Lobby)从本质上是美国人民在行使受到宪法保护的向政府“上访”的权利。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中规定,国会不得制定法律以剥夺人民向政府请愿 伸冤的权利。这种“请愿伸冤”的“上访”活动逐步演化成在华盛顿国会山浩浩荡荡的游说大军,各种“院外集团”在为国内各个集团向议员们游说,希望国会能通 过有利于他们代表群体的法律。随着美国国际地位的上升,院外游说的队伍中也出现了为外国代言者,美国国会也就成了各国外交的新战场。

既然是宪法赋予的公民请愿伸冤权的延伸,院外游说必须有这样的基本要求:第一,该诉求符合美国人民的利益,当为外国政府游说的时候,不能造成任何出卖美国 的印象,而且所有的游说都必须公开登记。第二,既然是源于美国宪法保护公民权利的第一修正案,那么所诉求的一定应该和宪法所阐述的人权、民主、自由、平等 等主流价值相吻合,为外国政府游说,其游说范围也不应离之太远。基于这两点原因,一般在美国游说比较成功的国家和政权,大都是美国的盟友或者具备相同民主 制度的国家,例如日本、以色列等。

打开美国游说登记报告页( http://sopr.senate.gov ,需代理),你可以清楚地查到近年每一笔登记外国客户雇佣公司进行国会游说的清单,甚至包括朝鲜在内的国家,都在雇佣美国公关公司在国会游说。

中国登记的项目,都是一些进出口贸易公司,有些还是香港的,金额也不是很大。而台湾,2000-2003年的登记的只有一家:台湾政经研究所,3年一共花 了 703万美元雇佣卡西迪公关公司(Cassidy & Associates)和两家子公司(对比一下,前几个月被外电炒的很热的中国驻美大使馆的公关合同,才2万美元每月)。台湾政经研究所,是名义上由陈水 扁系诚泰银行老板林诚一拥有的学术机构,其实是台湾政府的外交公关白手套。2004年,台湾政经研究所还以转包的形式继续雇佣卡西迪公关公司。2005 年,邱义仁经手、台湾直接以政府名义雇佣巴伯·葛瑞菲斯·罗杰斯”公关公司(Barbour, Griffith & Rogers)为台湾在国会公关,签了三年合同共450万美元。

自从1979年1月,美国和中华民国断交,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之后,台湾一直寻求更为有效的影响美国台海政策的途径,雇佣公关公司去国会游说,就是其中一 个重要渠道。这适于李登辉时代的1994年,是通过刘泰英主掌的台湾综合研究院来办的,钱由国安局出。李登辉能去美国访问,完全就是卡西迪公关公司的功 劳。这一切还是所谓“国安密帐案”爆出来的。陈水扁的“台湾政经研究所”,完全是沿袭了这一模式。

台湾和美国没有外交关系,选择国会公关是不得已之法。想必马英九2008年执政之后,虽然会换单位换方向,但这一准外交游说管道还会继续保持下去。

这次国会改革,对台湾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因为这些年美国议员纷纷访问台湾,然后回去就支持对北京强硬,这些差旅费,都是由这些公关公司出的。不能肯定利比亚就是台湾外交单位的应对之一,但可以肯定的是,两岸凯子外交之战,会在今后继续发酵,因为台湾必须在国际上发声。

但这次对北京方面,却影响不大,因为中国和美国有正式外交渠道,不太依赖国会游说。更重要的是,中国政治的核心价值是和谐社会,不是自由民主,去美国国会游说,说过头了不但矫情,而且也不大有人信,还不如继续像现在这样,说说贸易说说文化交往,得过且过吧。


(2006/01/18专业学者继续揭露刘刚地图错误:一份破绽百出的地图摹本

注:今晚我接到了人在葡萄牙中葡研究中心的金国平研究员的电话,他刚刚写完一篇专业性的针对刘刚地图的批驳文字,认为不但不是明朝地图,而且还可能 还不是清朝作品,而是今人作假。我转载于下。刘刚他们发给媒体一个14M的地图大文件,请右键下载(1428地图),各位记者朋友和读者,可以仔细看看。 金国平研究员的这篇文章,同时也被翻译成了英文: http://macaulogia.blogspot.com/2006/01/map-full-of-holes.html

一份破绽百出的地图摹本
金国平 http://macaulogia.blogspot.com/ 
jinguopinglisbo@mail.telepac.pt 
2006年1月17日于里斯本

16日在北京正式亮相的《天下全舆总图》可以说是疑点重重,破绽处处。 “硬伤”、“暗伤”兼有之。

1 刘刚于2001以4000人民币从上海一书商手中购得此图。当时由于怀疑可能是伪品,特请了“五位老经验的收藏家鉴定,舆图至少有一百年历史。”后来又请 了一帮外国“专家”(Professor Robert Cribbs,Dr. Gunnar Thompson,Charlotte Harris Rees,Lam Yee Din, Robin Lind,Gerald Andrew Bottomley, Anatole Andro)为此图(英语名称为“The 1418 map”)鉴定真伪。结论:“To date, all experts who have given their opinion on the 1418 map consider it to be genuine.”

我们要问:这些“洋专家”如何定永乐十六年图为真? 即便《天下全舆总图》真为乾隆二十八年的作品, 又如何能证明它就是永乐图的摹本?客观依据在哪?不是就连臣莫易仝的生平也还待查吗?

2 《天下全舆总图》这个名字有些怪。1724年的《清直省分图》中有《天下总舆图》、1755年的《皇清各直省分图》内含《天下总舆图》、1767年有《大 清万年一统天下全图》、1810年有《大清万年一统地量全图》、1817年有《大清一统天下全图》。有清一代,“天下”更多是“皇舆”的意思,而不是“世 界”。明末以来的汉语世界地图都不见有“天下”之称。利玛窦绘制的世界地图称《山海舆地图》、《舆地全图》、《坤舆万国全图》),庞迪我有《海外舆地全 说》,艾儒略作《万国全图》南怀仁、法兰西人蒋友仁各有《坤舆全图》。如果在耶稣会会士于16世纪东来之前,中国早就了解了世界地理,为何在利玛窦传入西 方世界全图时,在中国士大夫中引起了巨大轰动,竞相翻刻?

3关于《天下诸番识贡图》,毛佩琦教授断定:“这张地图是伪造的。”其证据是,图中说明“天下诸番识贡图”中的“识”字,按古代书写规范一般应当是“职” 字。“‘识’和‘职’的繁体字在外形上非常相似,古人在写的时候肯定不会犯错,但现代人伪造的时候一马虎就露出破绽来。”笔者是上海人。在上海话里, “识”和“职”几乎同音。鉴于此图在上海购得,有无现代伪造者受方言影响的因素?更大的破绽是,在图上多次出现“数字+余”这种表示成数后不定余数的结 构。繁体汉字中,有“余”和“餘”。在此种结构中,只能用“餘”。在简体汉语中则通用之。因此,可以肯定,只要略知汉字简化年代的人,都会作出在《天下诸 番识贡图》和《天下全舆总图》中绝无可能出现 “余”的结论。

这是可以为《天下全舆总图》定性的铁证。仅凭这些错别字,我们完全可以质疑《天下全舆总图》是否系真品。

外国专家不懂或略懂汉语,没有看出这些文字问题,有情可原。藏主本人学的大概是简体汉语,也有情可原。可那5位鉴赏家既然断言“舆图至少有一百年历史。”却未看出这个才有50年历时的通用字“余”,无情可原!要么水平太低,要么穿帮哄骗买家。

4 《天下全舆总图》左上角有一题记说明:“凡未加红圈者皆原图所未命名者”。刘刚释曰:“这意味着图上的注释有些是原《天下诸番识贡图》中已有的,有些是仿 绘者后加的,而原有的注释都用红笔加以圈注。”换言之,凡有红圈者皆系原图所有。刘刚,古董鉴定家和他那些外国专家居然没有看见三处“大清海”都是有红圈 的!永乐十六年的图可能有256年后取代它的“大清”的名称吗?这些人都是色盲吗?

5 诸如 “今名北亚墨利加”、 “今名南亚墨利加”、“今名利未亚”、“今名亚西亚”、“今名欧罗巴”、“地中海”都是16世纪耶稣会传入的世界地理的汉译名称。这是常识。笔者曾于 2005年12月21日与刘刚通话。其间曾涉及“地中海”问题。他说中国人当时到了地中海。我问他,中国人是如何进入地中海的。回答是通过红海。我再问他 苏伊士运河是哪年开通的,他一时语塞。我告诉他是19世纪。于是他马上改口说是从另外一条河,我追问那条河名,他再次无言以答。

6即便碳14同位素测定的结果证明纸墨迹和张属于乾隆年间,也还是无法绝对确定《天下全舆总图》的真伪。不排除用当时的纸、墨伪造的可能性。前面分析过的错别字、简、繁体的误用、红圈内文字明显反历史性等问题都说明此种可能甚大。

7 孟席斯和刘刚都忘记了一个基本问题。任何大规模的海外活动需要有动因,尤其是经济动因。欧洲人的航行是为了地理发现。似乎郑和下西洋无此使命和目的。简单说,就是郑和周游世界去干什么?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其余免谈吧。

8 且不说当时中国人是否有球形的概念。郑和船队每次出航一般是两年,在两年内,光凭借帆船有可能环球航行,足迹至南北二极吗?只要考虑考虑帆船的最大航速、 季风期、休整的时间等因素,自然会得出应有的结论。还有一个更简单的问题,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有可能凭一两次航行,就画出如此准确的地图来吗?退一万步 说,中国船队充其量只能到达沿海地区,有可能深入各大洲的内地吗?可《天下全舆总图》有丰富的内陆信息,这如何解释?

总之,对《天下全舆总图》要做跨学科的综合科学研究,不可“歪批三国”。

行文至此,笔者不禁为今日的中国人悲哀。可悲的是,泱泱大国有自己的国际级专家,为何偏要仰外国人的鼻息?! 悲哀之余,又感气愤。可气的是,中鱼外龙混杂,欲欺我中华无人。

刘刚发布会的新闻稿称“回答一切问题”。那么就请回答回答这些疑问吧!


(2006/01/17) 地图如果没撒谎,郑和何必下西洋?

律师兼商人刘刚先生( http://blog.sina.com.cn/u/1213084361 ),花了4000元买到了一个清朝时期的地图《天下全舆总图》,上面有注脚:“乾隆癸未仲秋月仿明永乐十六年天下诸番识贡图 臣莫易仝绘”以及“凡未加红 圈者皆原图所未命名者”。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此图由莫易仝先生在1763年根据1418年的《天下诸番识贡图》原图仿制,红圈里面的文字都是原图的。刘 刚先生就根据这些注脚判断他获得了1418年的地图资料,那年正是郑和下西洋的第13年。

看看这副图,美洲部分清晰显见,这就是《经济学人》标题是《中国人打败了哥伦布,也许》的理由了。1492年哥伦布才发现美洲,而这1418年的中国地图 上面有美洲图案,那么作为第一个伟大的中国航海家,郑和不是第一个发现美洲就不可想像了。因此刘刚昨晚召集几乎全部的驻京外电,用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英语宣 布这惊人的消息,并且展示地图的复制件。

他比英国业余学者孟席斯的1421年郑和发现美洲更进了一步。但我还是觉得他宣布的时候过于保守,如果他这个图的注脚没撒谎的话,1418年之前中国人岂 止是发现了美洲?请大家看这张图,不但有美洲,更重要的是,还有南极洲、北极地区,每个重要国家的上面,还有详细的该地人民容貌、性格、宗教信仰的介绍, 各个大洋、大江都很准确,制图还是完全现代的投影制图法。中国人简直就在1418年前发现了整个世界!郑和还何必下什么破西洋?

我问他,你所有的假设都完全建立在“根据1418原图仿制”这个自我声明上的,如果这个莫易仝就是撒谎,他是完全按照18世纪在北京流传的欧洲传教士带来 的地图仿制的呢。说实话,我觉得就是这回事情,因为如果是18世纪的地图,该图所有的疑点都可以解释了,当然也就不关郑和什么屁事了。

刘刚的回答很莫名其妙,说,客官请看,作者莫易仝用了一个“臣”字,说明是献给皇帝的,如果欺君是要灭九族的,莫易仝何必冒这么大风险,动机何在?

可是自古皇帝就是用来欺骗的啊,这种自我吹嘘的话也能当真?难道明天我在博客上贴一个银河星际和谐图,上面写,“此图仿1800年祖传星图所制,谨献给胡锦涛总书记”,然后就可以宣布1800年中国人第一个征服太空了?

古地图专家、浙大龚缨晏教授写的一篇驳斥文章非常专业( http://huangzhangjin.bokee.com/4203713.html ),大家可以看看。我在今晨把此博客贴出,就是提醒各位读者,白天的时候看看中外媒体对此事的报道,看看哪些记者不用功,胡说八道骗工作量。别认为外电就会必然用功,昨天的发布会,很多老外问题也很蠢的。

新浪专辑: http://tech.sina.com.cn/focus/zhenghe/index.shtml 
百度搜索: http://news.baidu.com/ns?word=郑和 
英文媒体报道: http://news.google.com/news?hl=en&q="zheng+he" 


(2006/01/14我的态度:关于微软事件和美国国会可能的立法

今天有美国媒体打电话询问我,说美国国会有议员即将发起针对类似雅虎、微软等和中国政府合作公司处罚的立法提议,问我什么持什么态度。我在这里发表一个公开声明,解释我的立场。

对于微软封我博客,我的态度反复对媒体说过了。1)微软此种行为,侵犯了我的言论自由,我表示抗议。2)微软在没有警告的情况下,删除我的全部博客,不给我任何机会备份,这种对用户的恶劣态度实在摧毁了我之前对微软的信任。3)我保留对微软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权力。

后来微软竟然后来解释说是为了遵从当地法令,这等于把我们这一批因为讨论新京报事件而被删除空间的作者陷于发表非法言论之“犯罪嫌疑人”之处境;因为压力而妥协是一错,因为掩饰妥协行为而构陷受害人于不义是更是错上加错。

对于微软这种行为,中国人不能对之惩治,是中国人的耻辱。我们尚不能有任何方法在中国保护自己的言论自由,这也正是我们这辈人仍旧需要继续努力下去的根本 原因。总有算帐那天,只要我还活着,我说过,像微软、雅虎此种不义行为,就一定会被惩治,别侥幸能被大家忘掉,未来中国的基础教育普及费用,恐怕都要从这 些大公司的赔偿款中出:赚钱之日请先想想未来。我们能活着,并且不失去理想,就是相信历史,相信正义之神必然会眷顾中华,让悲苦者平反,让受害者申张。

至于美国国会议员要立法如何如何,这完全是美国人民的事情。我不觉得中国人的言论自由是美国国会能捍卫得了的,一个伟大国家公民的言论自由需要他国国会来 庇护,这种想法本身就说明了这个国家离我们盼想的伟大有多么遥远。我的博客被封以及我对言论自由的抵死捍卫,不能自然为美国国会的相关立法背书。

说得再清楚点:我需要的是中国国会的立法,我需要的是中国人来立法捍卫中国人的言论自由。今天不能,明天必然会能。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光荣和梦想。

一个国家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其中还有一批人不愿意放弃民族的理想,并且愿意扎根、牺牲、奉献。我们今天学习华盛顿的政治、纽约的经济和加州的文化,完全 就是因为我们对自己的民族有着坚定的盼想——总有一天,我们生活在南京、北京、香港和台北的儿女,能共同享受自由、民主、富裕、和平的生活。而这一切的一 切,都需要我们中国人自己来努力争取,因为只有我们才能刻骨铭心地体会到彼此的甘苦。

在美国的法庭申张正义,不代表正义也在国人心中得以申张。雅虎、微软是否被美国法庭惩治,这实在不是我们能关心了的,我们实在需要关心的是,对中国人自己的权利,我们中国人能保护多少,甚至说,能减少侵犯多少。有一个网友说的好,耻辱其实是我们自己的。

另外,当全球化和政治打包在一起的时候,我不认为任何黑白一刀切处理能事实有利于中国人自由权利的增长。一方面微软以封博客的方法阻碍中国人的言论自由, 但另外一方面MSN空间在这一年实际扩张了中国人用博客言说的能力和意愿,而MSN Messenger也影响了互联网信息的传播方法,这是资本追逐市场所造成的实际两面效果。美国人如何判断这个问题,如何加以惩罚,实在是美国人自己的问 题,但我个人以为,如果完全阻断妥协的公司进入中国市场的机会,那至少在短期内,中国网民不会由此变得更加自由。另外,必须区分雅虎的出卖和微软的妥协, 这是完全不同的事情。

我们处在一个极其复杂的处境中,正是如同对经济制裁是否能改善一国民主状况的问题一样,90年代的中国和伊拉克,有过正反两方面的反证。这种尴尬和复杂, 恰恰是我们国人的耻辱,真不足外人道。我只能在此默默和朋友们重念我们自己的梦想:愿有一天,在中华大地上,公平如大水滚滚,公义如江河滔滔。此等声音虽 然微小,但在我们心中却坚如磐石。


(2006/01/04长城脚下,我们2006年继续出发

我是一个情感反应慢半拍的人,这倒是一个保护敏感内心的方法。朋友都知道我待人处事没心没肺——倒不是真没心没肺,是几个小时之后才能感觉到自己迟到的情感。这样的楞人,会显得很有勇气,什么危险都冲上去了,几个小时之后才知道自己并没有这么勇敢。

微软删掉我的空间的那个下午,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前几天我在北大和学生交流,有人问MSN空间会被会被我影响挂掉,我回答是,微软当然会在警告来时把我出 卖在先,所以请大家放心使用MSN空间。我早就感觉到这天会到来。最后几天的流量是每日点击15000。然后突然全部删了。狗日的长城,狗日的微软,我会 找微软算帐的。

到了夜里,我难过地哭了。

做一个自由的中国人好难。我一年两次博客被封,都是因为声援媒体(中青、新京)。我在香港和记者说,我知道什么是底线。问题是当兄弟媒体有难的时候,作为 新闻共同体的成员,第一时间声援是我的义务,在这种道德义务之前,个人底线其实无须多谈。人是可以精确地、技术地活着,但人也需要有不顾一切、表现真性情 的一面。

但是在中国,这种性情是有代价的。和谐社会不需要任何负面消息,我们这种新闻人在未来几年内将空间越来越小。越来越多的计算机系毕业的大学生把自己的智力 出卖给了魔鬼,建筑了全世界新人工奇迹——防火墙长城。他们现在充分运用互联网技术,搜索和跟踪所有含关键字的博客文章和论坛帖子,然后封锁或者命令删 除,中文博客世界长达一年的自由期终告结束。我再次重申我的誓言,对于这些参与了长城建筑的人,除非你们能销毁你们的档案和历史记录,否则我终有机会让你 们每一个人后悔一生。因为你们对现代中国人智识和自由的迫害,不亚于文革。你们别侥幸,看看东德、看看前苏联、看看伊拉克。你们不是仅仅活10年,你们是 要活一辈子的,你们的孩子也会清楚知道你们的作为,光荣或耻辱。历史,一笔一划,都是自己写就,

长城长,长不过生命;长城硬,硬不过意志。一切都要有还的那天,我坚信。

说话受阻,恰恰是倾听的好时候。我和几个朋友仔细谈了未来,谈了互联网的明天。其实真好,2005年我一路博客向前,却很少驻足观察周围的朋友。安猪的多 背一公斤,杨波的豆瓣,一些开源计划,google的一些最新服务,这些出色的基于社会网络的分布式WEB应用,都给了失声的我很大启发。

消沉了好几天,其实是我疗伤的时间。2006年我会重新出发,恢复http://anti.blog-city.com的博客更新,国内朋友可以用Rss 软件订阅:http://feeds.feedburner.com/blog-city/anti,或者直接发邮件给 antisblog@gmail.com订阅,我会把每篇博客都发送给订户。希望大家能帮我在你们的博客上面发布这些订阅方法。

这种博客写作方式会更加小众化。2006年,我只给我的朋友写博客,只给真心订阅的人写博客。告别喧嚣的2005,我希望能在2006年做一些踏实的事 情。例如,把原来的AEB(安替英文博客)正式转变成Chinathinkbase.com(中国思想资料库),全力完善这个项目。我也可能会做一些基于 社会网络的web应用(当然包括完善那个书的程序和想法)。我希望我能从2005年的博客安替,变成2006年的程序员安替。

冬夜漫长,我们要做好长征的准备。2006,我们并不会胜利,但我们会更加踏实。